1. 西配楼的黄昏九月的厦门，秋老虎仍在肆虐。
星澜中学的香樟树叶被晒得打卷，蝉鸣聒噪得像要钻进人的骨头缝里。
高二（3）班的苏晓趴在课桌上，指尖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画着钢琴键盘——距离艺考只剩三个月，她的《月光奏鸣曲》第三乐章还是卡壳在最难的华彩段。
“苏晓，张主任叫你去办公室。”
班长敲了敲她的桌子。
苏晓猛地抬头，手心瞬间冒汗。
张主任是学校出了名的“铁面阎王”，上次有人在厕所抽烟被他抓包，首接记了大过。
她最近除了练琴就是上课，没犯什么错啊？
德育处办公室在行政楼三楼，冷气开得足，苏晓一进去就打了个寒颤。
张主任坐在办公桌后，镜片后的眼睛像两道寒光：“苏晓，你妈给我打电话了，说你最近晚上在琴房练到十一点，影响宿舍熄灯纪律。”
“对不起主任，我……”苏晓低下头，声音发颤。
她知道学校琴房紧张，普通学生只能在下午西点到六点使用，而她的水平需要更多练习时间。
“艺考重要，但纪律更重要。”
张主任顿了顿，话锋一转，“不过，考虑到你是艺术生，学校有间‘闲置琴房’，如果你愿意，可以申请使用。”
苏晓愣住了：“闲置琴房？
在哪里？”
“西配楼，三楼304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苏晓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——西配楼是星澜中学的“禁地”。
那栋红砖小楼建于建校初期，因为电路老化和结构问题，十年前就被封锁了，只偶尔有清洁工进去打扫。
而304琴房，更是禁地中的禁地。
“主任，我听说那里……听说什么？”
张主任打断她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都是学生瞎传的谣言。
那间琴房的钢琴是1980年代的老星海，音质比新琴还好，就是放久了落灰。
你要是不敢去，就算了。”
“我去！”
苏晓几乎是脱口而出。
她太需要时间了，哪怕是传说中闹鬼的琴房，只要能让她练琴，她也愿意冒险。
张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锈迹斑斑的钥匙，扔在桌上：“晚上七点到十点，锁好门窗，别到处乱走。
出了事，自己负责。”
钥匙入手冰凉，苏晓捏着它走出办公室，阳光刺眼，她却觉得背后一阵寒意。
2. 304琴房的第一晚傍晚六点五十分，苏晓背着琴谱袋，站在西配楼楼下。
红砖墙上爬满爬山虎，像一张绿色的网，将整栋楼包裹得密不透风。
楼门口的铁门虚掩着，推开时发出“吱呀”的呻吟，惊飞了檐下的几只乌鸦。
楼梯间没有灯，苏晓打开手机手电筒，光柱在斑驳的墙壁上晃动，照出剥落的墙皮和模糊的涂鸦——“林老师，对不起304别进”……她咽了口唾沫，加快脚步往三楼走。
304琴房的门是深棕色的木门，钥匙插进锁孔时，转动得异常艰难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卡住了。
“咔哒”一声，门开了，一股混合着灰尘、霉味和淡淡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琴房不大，靠窗放着一架黑色的星海钢琴，琴盖紧闭，上面落了一层薄灰。
墙上挂着一块褪色的黑板，依稀能看到用粉笔写的乐理公式。
苏晓走到钢琴前，轻轻掀开琴盖——88个黑白键完整无缺，只是白键己经泛黄，黑键边缘有些磨损。
“还能用。”
她松了口气，拿出手机看时间：七点十分。
她放下琴谱袋，坐在琴凳上，深吸一口气，抬手按下了《月光奏鸣曲》的第一个音符。
琴声在空旷的琴房里回荡，带着老钢琴特有的厚重感。
苏晓渐渐沉浸在音乐中，暂时忘记了“闹鬼”的传说。
然而，当她弹到第三乐章的华彩段时，左手突然一阵刺痛，指尖像是被针扎了一下，一个错音突兀地响起。
“奇怪……”她甩了甩左手，没发现任何伤口。
也许是太紧张了？
她重新抬手，准备再弹一遍，却发现钢琴自己发出了声音——不是她弹的《月光》，而是一段陌生的、悲伤的旋律，像流水一样从琴键上淌出来。
苏晓的血液瞬间冻结了。
她的手明明放在腿上，琴键却在自动下沉，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弹奏。
她猛地站起来，后退两步，撞到了身后的谱架，哗啦啦一阵响。
旋律停了。
窗外，一轮残月从云缝中钻出来，惨白的光透过玻璃照在钢琴上，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——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，站在钢琴旁站着，长发垂落，遮住了脸。
“谁？！”
苏晓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手机手电筒的光柱晃过去，影子却消失了。
窗外只有摇曳的树枝，像无数只挥舞的手。
她抓起琴谱袋，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琴房，锁上门，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梯。
首到冲出西配楼，站在人来人往的操场上，她才敢回头看——三楼304的窗户一片漆黑，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。
回到宿舍，苏晓把自己蒙在被子里，心脏跳得像要炸开。
她不敢告诉任何人，只能反复安慰自己：是太累了，出现了幻听幻视。
但她知道，那不是幻觉。
因为她的左手手腕上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浅浅的红痕，形状像一个音符——正是刚才那段陌生旋律的第一个音。
星澜中学的香樟树叶被晒得打卷，蝉鸣聒噪得像要钻进人的骨头缝里。
高二（3）班的苏晓趴在课桌上，指尖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画着钢琴键盘——距离艺考只剩三个月，她的《月光奏鸣曲》第三乐章还是卡壳在最难的华彩段。
“苏晓，张主任叫你去办公室。”
班长敲了敲她的桌子。
苏晓猛地抬头，手心瞬间冒汗。
张主任是学校出了名的“铁面阎王”，上次有人在厕所抽烟被他抓包，首接记了大过。
她最近除了练琴就是上课，没犯什么错啊？
德育处办公室在行政楼三楼，冷气开得足，苏晓一进去就打了个寒颤。
张主任坐在办公桌后，镜片后的眼睛像两道寒光：“苏晓，你妈给我打电话了，说你最近晚上在琴房练到十一点，影响宿舍熄灯纪律。”
“对不起主任，我……”苏晓低下头，声音发颤。
她知道学校琴房紧张，普通学生只能在下午西点到六点使用，而她的水平需要更多练习时间。
“艺考重要，但纪律更重要。”
张主任顿了顿，话锋一转，“不过，考虑到你是艺术生，学校有间‘闲置琴房’，如果你愿意，可以申请使用。”
苏晓愣住了：“闲置琴房？
在哪里？”
“西配楼，三楼304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苏晓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——西配楼是星澜中学的“禁地”。
那栋红砖小楼建于建校初期，因为电路老化和结构问题，十年前就被封锁了，只偶尔有清洁工进去打扫。
而304琴房，更是禁地中的禁地。
“主任，我听说那里……听说什么？”
张主任打断她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都是学生瞎传的谣言。
那间琴房的钢琴是1980年代的老星海，音质比新琴还好，就是放久了落灰。
你要是不敢去，就算了。”
“我去！”
苏晓几乎是脱口而出。
她太需要时间了，哪怕是传说中闹鬼的琴房，只要能让她练琴，她也愿意冒险。
张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锈迹斑斑的钥匙，扔在桌上：“晚上七点到十点，锁好门窗，别到处乱走。
出了事，自己负责。”
钥匙入手冰凉，苏晓捏着它走出办公室，阳光刺眼，她却觉得背后一阵寒意。
2. 304琴房的第一晚傍晚六点五十分，苏晓背着琴谱袋，站在西配楼楼下。
红砖墙上爬满爬山虎，像一张绿色的网，将整栋楼包裹得密不透风。
楼门口的铁门虚掩着，推开时发出“吱呀”的呻吟，惊飞了檐下的几只乌鸦。
楼梯间没有灯，苏晓打开手机手电筒，光柱在斑驳的墙壁上晃动，照出剥落的墙皮和模糊的涂鸦——“林老师，对不起304别进”……她咽了口唾沫，加快脚步往三楼走。
304琴房的门是深棕色的木门，钥匙插进锁孔时，转动得异常艰难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卡住了。
“咔哒”一声，门开了，一股混合着灰尘、霉味和淡淡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琴房不大，靠窗放着一架黑色的星海钢琴，琴盖紧闭，上面落了一层薄灰。
墙上挂着一块褪色的黑板，依稀能看到用粉笔写的乐理公式。
苏晓走到钢琴前，轻轻掀开琴盖——88个黑白键完整无缺，只是白键己经泛黄，黑键边缘有些磨损。
“还能用。”
她松了口气，拿出手机看时间：七点十分。
她放下琴谱袋，坐在琴凳上，深吸一口气，抬手按下了《月光奏鸣曲》的第一个音符。
琴声在空旷的琴房里回荡，带着老钢琴特有的厚重感。
苏晓渐渐沉浸在音乐中，暂时忘记了“闹鬼”的传说。
然而，当她弹到第三乐章的华彩段时，左手突然一阵刺痛，指尖像是被针扎了一下，一个错音突兀地响起。
“奇怪……”她甩了甩左手，没发现任何伤口。
也许是太紧张了？
她重新抬手，准备再弹一遍，却发现钢琴自己发出了声音——不是她弹的《月光》，而是一段陌生的、悲伤的旋律，像流水一样从琴键上淌出来。
苏晓的血液瞬间冻结了。
她的手明明放在腿上，琴键却在自动下沉，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弹奏。
她猛地站起来，后退两步，撞到了身后的谱架，哗啦啦一阵响。
旋律停了。
窗外，一轮残月从云缝中钻出来，惨白的光透过玻璃照在钢琴上，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——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，站在钢琴旁站着，长发垂落，遮住了脸。
“谁？！”
苏晓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手机手电筒的光柱晃过去，影子却消失了。
窗外只有摇曳的树枝，像无数只挥舞的手。
她抓起琴谱袋，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琴房，锁上门，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梯。
首到冲出西配楼，站在人来人往的操场上，她才敢回头看——三楼304的窗户一片漆黑，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。
回到宿舍，苏晓把自己蒙在被子里，心脏跳得像要炸开。
她不敢告诉任何人，只能反复安慰自己：是太累了，出现了幻听幻视。
但她知道，那不是幻觉。
因为她的左手手腕上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浅浅的红痕，形状像一个音符——正是刚才那段陌生旋律的第一个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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