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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章（第1页）

白漾看着他，一言不发，原本灵动的眼睛如一滩死水。

程衍舟记得她原本是不畏寒的，适中的冬袄便足以御寒。

可如今，看着她穿着厚袄都冻得发白的脸，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
这是他害的。

程衍舟上前一步，心中怜惜的情绪撞得他心肝皆疼。

他伸手想抱住白漾。

却被她避开。

她脆弱时都不肯接受他的拥抱。

这个认知让程衍舟感到痛苦。

两人相处十二年，从他垂髫到及冠，白漾都同他在一起。

亲密得恍若呼吸共用、血肉相连，如今，却怎么都回不到从前。

白漾同他没什么好说的，抬脚欲走，却在下台阶时感到眼前一阵天旋地转。

却被一个温暖可靠的怀抱稳稳接纳。

鼻间是沈闻铮身上熟悉的雪松香，白漾的眼泪终如决堤，簌簌而下。

程衍舟看着相拥的两人，被一种绝望的苦涩填满了心脏。

他总落后一步。

如果稍早发现自己爱她，善待她，不至于让她离开。

如果稍早派人去城中戒备，不至于让她两年前出了京城。

可常言道，失之毫厘差之千里。两人皆爱过，却未曾相爱过。
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从前属于自己的小信徒，朝另一个神坛奔去。

白漾紧攥着沈闻铮的手，仿佛流尽了眼泪。

情绪缓缓平息，她哑声道：“殿下，如今有什么是我能做的？”

她知道了。

院中，两个男人皆沉默。

冬至，皇宫夜宴。

白漾扮作舞娘，进宫献舞。

那皇上高坐御座之上，身着明黄色龙袍，面容五十岁上下，威严得竟丝毫不显老态。

白漾身姿窈窕，一舞名动。

一曲终了，她摘下面纱。

看着那张与昔日柔妃几乎一模一样的脸，皇上的瞳孔震颤。

她直接跪下，额面点地：“请陛下，重审前太子一案！”

此时，满室人皆跪。

“请陛下，重审前太子一案！”

由镇南王与镇远侯世子牵头的平反前太子旧案，彻底拉开帷幕。

白漾在院里喝着热茶，就听闻圣上在未央宫的台阶上跌了一跤。

未央宫，是她母亲生前住的宫殿。是了，这招有效，却依旧凶险。

皇上虽不是壮年时的皇上，但依旧是皇上。

赌的不过是，他心里真有对往事的愧疚。

一杯热茶下肚，宫里来了旨意，传白漾觐见。

沈闻铮在圣旨的后一刻骑马赶来，满身风霜，眉眼隐有戾气。

“若你半个时辰没出来，我便反了这天。”

白漾伸手拂去他眉间雪，温声宽慰道：“你放心，他不能把我怎样的。”

……

养心殿内，暖气萦绕。

龙椅之上的皇上已有病容，苍老又憔悴。

害她前半生颠沛之人就在眼前，白漾竟出奇的没有激烈的愤怒。

许是他面容已比第一次见时衰老了许多。

“民女白漾，见过陛下。”

帝王心术之下，还藏着无穷无尽的欲望

初听时，这份欲望另白漾胆寒，却仍能挑起首枪，逼他认错。

如今，她也能面不改色地站在这位圣上的对面。

皇上掀眸看来：“白漾，这是你的名字？”

“你长得真的很像你的母亲。”